“风不会说谎。”
“而法律,只采信真相。”
表决开始。
九票,全票通过。
起诉书正式签发。
严正走出检察院大门时,阳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台阶上,金灿灿,灼热而坦荡。
他没看手机。
但知道,此刻,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已收到这份编号为“(2024)江中刑初字第001号”的起诉书。
而千里之外的云麓资本总部,林砚舟的秘书,正将一份加急文件,轻轻放在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文件封皮印着烫金徽章:江临市人民检察院。
林砚舟没立刻拆。
他端起手边一杯碧螺春,茶叶舒展,清香袅袅。他凝视着杯中沉浮的嫩芽,许久,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站在一旁的秘书脊背发凉。
“严正……”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品味一枚苦果,“好啊。他终于,把剑拔出来了。”
秘书不敢应声。
林砚舟放下茶杯,杯底与碟沿相碰,发出清越一响。
“告诉法务,”他语气平淡,“准备应诉。所有证据,按最高标准整理。尤其——”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周秉文那些‘遗言’,要找出一百个破绽。越多越好。”
“是。”
“还有,”林砚舟站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云麓大厦玻璃幕墙映着整座城市,流光溢彩,辉煌如幻,“把周晚妈妈的用药方案,再优化一遍。告诉她,只要她女儿平安毕业,药,管够。”
秘书躬身退出。
门关上。
林砚舟依旧望着窗外。
阳光太盛,刺得人眼疼。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那片炫目的光晕里,看见了梧桐里三号院那扇锈蚀的铁门,正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周秉文,也不是严正。
是一个他以为早已埋进时光深处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周秉文身边,仰头看他父亲画图,眼神清澈,充满敬仰。
那少年,也曾相信,规则是铁,公义是光。
林砚舟缓缓抬起手,挡住刺目的光。
掌心之下,阴影浓重。
开庭前七十二小时。
严正没睡。
他在办公室,将全部证据材料按庭审逻辑重新编排,制作成可视化图表;他模拟辩护律师可能提出的全部质疑点,写下三百二十六条反驳提纲;他反复观看周晚提供的、周秉文生前最后三天的居家监控录像,逐帧分析老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与外界接触的每一秒细节。
凌晨四点,他泡了第三杯浓茶。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他接起。
听筒里,是周晚压抑的啜泣。
“严叔叔……我妈,今早被转院了。转到了云麓旗下的‘仁心国际医疗中心’。他们说,那里有更好的设备,更好的医生……可我刚才偷偷溜进去看了,妈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心跳,一直在往下掉……”
严正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