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苏清宜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上学时期最常去的那条小吃街。
整条街灯火通明,油烟味孜然香和音响里放着的流行音乐混杂在一起,喧嚣又充满市井的烟火气。
苏清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着拥挤的人潮缓慢地往前走。
路过那些推着小车的三轮摊位,耳边时不时擦过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的嬉笑怒骂。
几个女孩挽着手,手里捧着刚炸好的淀粉肠,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里全是毫无杂质的清澈和对未来的张扬。
苏清宜停下脚步,站在一家闪着霓虹灯牌的奶茶店旁,静静地看着她们走远。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跟他们一样,很开心,无忧无虑。
可时间这东西,最是残忍,推着人往前走,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
她没买任何东西,只是在这条街上从头走到了尾,任由那些鲜活的烟火气将她包裹着,让她有些享受。
回到酒店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苏清宜将自己丢进浴缸里,泡了个澡,浑身舒畅,连头发都没吹干,倒在床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难得的假期,苏清宜没有安排任何行程。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继续在安城的大街小巷里闲逛。
安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很多旧街道都翻新了,但老城区的骨架还在。
她沿着护城河走走停停,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放空。
然而,当她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不经意地抬起头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马路对面,矗立着安城最奢华,安保最严密的顶流公寓楼,云水天阶。
苏清宜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抬头看着里面A栋二十六楼那个拥有巨大露台的平层。
那是她和陆诀曾经住过的地方。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心脏一紧,连带着周围的喧嚣都跟着远去。
那些被她埋在深处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时候的陆诀,张扬,乖戾,浑身都带着刺。
那时的他,是被陆老爷子以‘历练’为名,强行放在安城分公司。
一身的乖戾和不驯,看谁都不顺眼,冷漠刻薄得让人退避三舍。
而那时的苏清宜,也正处于人生最兵荒马乱的阶段。
一场阴差阳错的救赎,一次极其狼狈的变故,让她一头撞进了陆诀的领地。
最初的纠缠,根本谈不上什么风花雪月,只有上下阶层的碰撞。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她,却又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用那种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姿态,强硬地把她拎进了这套公寓。
“苏清宜,住在这,就得守我的规矩。”
陆诀当时靠在那个巨大的露台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冷得没有温度,可看着她的目光里,却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侵略性的占有欲。
那是他们纠缠的起点。
在这套房子里,他们有过争吵,有过冷战,也有过在无数个压抑的深夜里,失控般抵死缠绵的体温。
她对陆诀,一开始是防备的,感激的。因为,她救下了自己,免于自己落入被侮辱的局面。
不仅如此,他还帮她治疗奶奶,让奶奶多陪了她一段时间。
只是……是她自己,太贪心了。
不想成为他不放在心上的金丝雀,不想成为他可有可无的玩具。
所以,她逃了,想要留住心底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