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宜看着街道两旁热气腾腾的摊位,眉眼弯弯,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卖烤冷面的小推车,“那个,要加双排肠和里脊肉,多放香菜。”
陆诀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说那些东西不卫生,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站这儿别动,我去买。”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挤进了排队的人群里。
苏清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北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正毫无架子地跟一群学生挤在一起等一份烤冷面。
周围满是喧嚣的人声和烟火气。苏
清宜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不甚明朗的星光,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那些碎掉的镜子,终究还是被这个人,带着满手的血和义无反顾的执拗,一块一块地拼凑完整了。
没过一会儿,陆诀拎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烤冷面挤出了人群。
他眉头微蹙,显然还没从那种人挤人的局促感中缓过劲来,右手却稳稳地托着盒子。走到苏清宜面前时,他顺势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侧后方撞过来的几个打闹的高中生。
陆诀递给她,声音有些生硬,眼底却藏着宠溺,“给,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苏清宜狡黠地眨了眨眼,扎起一块裹满了酱汁和香菜的冷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可我就喜欢这个味儿,以前在安城,我能从街头吃到街尾。”
看着她吃得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陆诀冷峻的神色算是破了功。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自然地揩掉她唇角蹭上的一点辣酱,随后动作极其顺顺地将手指抿进自己口中,嫌弃道:“全是味精。”
苏清宜脸色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悠悠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晃荡。
安城的夜晚不比北城繁华,却多了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清宜侧过头看他,晚风吹乱了她的鬓发,“陆诀,你什么时候回去?你不是在欧洲出差吗?这么赶回来,工作怎么办?”
陆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徐安在那边守着。会议挪到了线上,该签的字我也签完了。”
他没说的是,当他在大洋彼岸看到定位显示她在安城时,整个人几乎是瞬间疯魔。
他推掉了所有的商务晚宴,连夜跨越半个地球降落在安城机场,那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种极其阴暗且偏执的念头,如果她又要跑,他哪怕是用铁链锁,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好在,她说不逃了。
陆诀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紧紧攫住她的脸,“你这次回安城,除了看叔叔和奶奶,真的没别的了?”
苏清宜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没了。就是想把过去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在这里做个了断。”
她抬头看着陆诀,眼中倒映着他的轮廓,声音轻柔却坚定,“陆诀,梅叔叔跟我说,我有我爸的傲骨。以前我觉得这身傲骨让我活得太累,甚至让我失去了你。但现在我想通了,傲骨是用来撑起人生的,不是用来推开爱人的。”
陆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想再次将她揉进怀里。
陆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苏清宜,这种话,你最好记一辈子。以后再敢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误会玩消失,我就真的弄死你。”
“知道啦,陆大总裁。”苏清宜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一刻,安城的冷风似乎都带了温度。
路边的烤红薯摊散发出甜腻的香气,远处传来的民谣歌手沙哑的歌声,还有身边男人熟悉而霸道的气息。
苏清宜知道,这场长达数年的‘破镜’重圆,终于在这一地的烟火气里,拼凑出了最温润的模样。
“走吧,回家。”陆诀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朝云水天阶的方向走去。
“那个家,还是以前的密码吗?”
“没变过,一直都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