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清宜带着陆诀去了安城乡下。
那是她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自从奶奶走后,老房子就空了下来,但村里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街坊四邻都还在。
车子停在村口,两人沿着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往里走。
刚路过村头的大榕树,几个正在择菜的婶子就认出了她。
“哎哟,这不是清宜丫头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婶热情地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随即落在了她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个头这么高,清宜,这是你男朋友吧?”
以往苏清宜面对这种长辈的八卦,总是习惯性地搪塞或者转移话题,但今天,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因为紧张而下颌线微微绷紧的男人。
她忽然弯了弯唇角,落落大方地点头,“是,李婶,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这三个字,像是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陆诀的心底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他原本冷硬防备的眉眼,在听到那声‘男朋友’后,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李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郎才女貌,真般配!”
堂堂陆氏集团杀伐果断的掌权人,此刻就像个急于表现的新女婿,苏清宜怎么喊人,他就跟着怎么喊。
“李婶好。”
“王阿姨好,对,我是清宜的男朋友。”
一路上,陆诀逢人便打招呼,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要是让北城商圈那些被他整得倾家荡产的对手看见,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到了老房子,推开那扇有些褪色的木门,院子里和屋里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陆诀二话没说,脱了那身昂贵的高定冲锋衣,随意地搭在院子的藤椅上,挽起衬衫的袖子,熟练地帮着苏清宜打水、擦桌子、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看着他在狭窄的厨房里端着水盆忙进忙出的背影,苏清宜拿着抹布站在门口,心里那块长久以来空落落的地方,被一种叫做烟火气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在村子里没待太久,两人将屋子收拾妥当后,重新锁上门,赶在傍晚前回了安城市区。
在市区住了一晚,这场安城之行也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苏清宜需要回北城准备带队去东城长驻的事宜,而陆诀也积压了一堆需要他亲自出面主持的大型会议。
现实的齿轮再次转动,不容许他们在这片乌托邦里过多停留。
飞机落地北城时,已经是傍晚了。
陆诀亲自开车,带着苏清宜回了水月湾。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诀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越过中控台,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透着几分食髓知味的贪恋。
车子驶入水月湾的地下车库,两人乘着电梯直达所在的楼层。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诀一手拉着苏清宜的行李箱,一手与她十指紧扣,迈步走出了电梯。
然而,一出来,在看清站在公寓门前的那道身影时,苏清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