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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阴云压城。
义庄孤零零地立在城西乱葬岗旁,几只乌鸦落在枯树枝头,哑声嘶叫。
还没进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像是放坏了的猪肉混着陈年的霉灰。
沈琼琚站在门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守义庄的是个姓马的老仵作,收了胡家的银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剔牙。
见沈琼琚来了,他也不起身,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怪笑道:
“哟,沈东家真来了?这地儿可不是绣楼,里面的贵客都‘睡’着呢,长得也不俊俏。您这细皮嫩肉的,别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还要赖老头子我没提醒。”
沈琼琚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浸了姜汁和薄荷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开门。”
声音虽闷在帕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老马哼了一声,慢吞吞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冲了出来,熏得人眼睛生疼。
义庄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处的小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
正中央的一块木板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琼琚的腿有些发软。
两世为人,她见过死人,也经历过生死,可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本能的排斥依旧让她指尖发凉。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认罪。
退了,沈松和鲁师傅就得死。
她深吸一口气,哪怕隔着帕子,那股尸臭依旧往鼻子里钻。
沈琼琚一步步走到木板前,手伸向那块白布。
老马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沈东家,这女尸脸都被水泡发了,眼珠子都突出来了,您确定要看?”
沈琼琚的手一顿,随即猛地掀开白布。
“呕——”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张肿胀青紫、五官扭曲的面孔时,她还是差点吐出来。
那确实是一张恐怖的脸,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衣衫凌乱,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显然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啧啧,惨啊。”老马在一旁添油加醋,“这暗娼也是倒霉,遇上了变态恩客。沈东家,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别沾了晦气。”
沈琼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这双手不对。
她盯着死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