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东家。”
男子微微躬身,将一本账册双手递上。
“今日午时的流水,共计纹银二百八十六两,除去成本,盈利一百零三两。善堂的一分利,已单独造册,请东家过目。”
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沈琼琚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字迹工整,算路奇快,且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后厨损耗了几颗葱都标了出来。
是个做账的高手。
“你叫陆青?”沈琼琚合上账册。
“是。”陆青低垂着眼,“原是江南人,做过几年师爷,后因……家中变故,流落至此。”
他没细说,但沈琼琚从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修长的手上,看出了故事。
一个读书人,带着幼女流落边关,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账做得不错。”
沈琼琚没有追问他的过去。
她蹲下身,视线与那个小女孩齐平。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摆,不敢说话。
陆青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叫囡囡。自幼……怕生。”
沈琼琚笑了笑,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用彩纸包着的松子糖。
“囡囡,吃糖吗?很甜的。”
小女孩盯着那颗糖,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看父亲。
陆青点了点头。
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飞快地抓过糖果,然后细若蚊蝇地说了一声:“谢谢姐姐。”
沈琼琚心头一软。
她站起身,看着陆青。
“既然留下了,就是自己人。后院有间空厢房,你带着孩子住进去吧。孩子还小,总跟着你在柜台也不是个事儿。”
陆青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本以为能讨个活计已是万幸,没想到东家竟还管住,甚至顾念着孩子。
“东家,这……”
“我这儿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