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掌柜的干练。
“但我这儿也不亏待能人。你既有本事,我就给你施展的地方。只要你把这柜台守好了,别说一间房,日后让你女儿去私塾读书也是有的。”
陆青眼眶骤红。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涕零的废话,只是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陆青,定不负东家所托。”
这一拜,拜的是知遇之恩,更是给女儿的一条生路。
沈琼琚看着这对父女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夕阳西下,给琼华阁镀上了一层金边。
热闹的喧嚣声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正在脚下徐徐铺开。
只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那瓶药膏。
胡家虽然倒了一个胡玉楼,但胡总兵还在,胡玉蓁还在。
连着几日,凉州府的天都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发不出来的闷雨。
琼华阁的生意依旧红火,可沈琼琚坐在柜台后,眉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胡玉楼的案子,卡住了。
原本以为铁证如山,又有林大儒坐镇,胡玉楼这颗脑袋怎么也得落地。谁知那陈知府就像是吞了秤砣的王八,任凭赵员外如何去衙门击鼓催促,甚至动用了赵家的人脉施压,那边给出的回复永远是“正在核查”、“需报刑部”。
到了今日傍晚,坊间更是传出了风声。
说是胡家上下打点,要把这虐杀案改成“误伤致死”,甚至还要给那死去的赵文玫泼脏水,说是两人情投意合,酒后失手。
“这群畜生!”
沈琼琚将手中的账本重重拍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员外刚才派人来传话,说是气得吐了血,卧床不起。
这世道,黑白颠倒,权势遮天,难道真的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沈琼琚在此处小院的卧房内,毫无睡意。
她披着单衣,坐在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玫”字的玉佩,只觉得那玉凉的刺骨。
“啪嗒。”
窗棂发出一声轻响。
沈琼琚没有回头,只是脊背僵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夜里的湿气,瞬间填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从身后探过来,轻轻覆在她攥着玉佩的手背上。
“嫂嫂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