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要除根。”
“留着胡玉楼这条命,就是留着胡总兵的软肋。为了救儿子,这只老狐狸势必会动用他在军中的关系,会挪用军饷去填补打点的窟窿,甚至……会勾结外敌。”
沈琼琚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才十六岁,心思已经如此深沉。
怎么她都活了两世了,还没有他这么老谋深算呢?
“你是想……”沈琼琚压低了声音,“一锅端?”
“贪墨军饷,勾结匪寇,哪一条不够他们胡家满门抄斩?”裴知晦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我们不急。”
他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让他救,让他动。他动得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等到他把这凉州府的水搅浑了,也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沈琼琚看着他,久久无言。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裴知晦,已经快成长成前世那个权倾朝野的宰相。
因为现在的他,年少轻狂,所以无所顾忌。
“可是……”沈琼琚犹豫了一下,“这样要等多久?赵家那边……”
“不出半月。”裴知晦打断她,“在此之前,只需让赵员外咬死了不松口,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逼得越紧,胡家就越容易出错。”
正事谈完,屋内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古怪。
沈琼琚拢了拢衣领,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有成算,那便好。夜深了,你也该回去了。”
裴知晦却没动。
他坐在那里,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嫂嫂这就赶我走?”
沈琼琚被他这一声叹息弄得有些发懵。
刚才还在谈论抄家灭族的大事,怎么转眼间,这语气就变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还有事?”她警惕地看着他。
裴知晦摸了摸肚子,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神色。
“饿了。”
沈琼琚:“……你在书院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