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走!若是她有事,你也别活了!”
裴知晦将怀里的人推给裴安。
然后,转身。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狠话。
他提着那个沾了沈琼琚鲜血的考篮,向着巷口狂奔而去。
白衣猎猎,背影决绝。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拦住他!快拦住他!”胡玉蓁尖叫。
但此时高泓已经打红了眼,带着家丁死死堵住了追击的路。
裴知晦冲出了青云巷。
冲上了贡院大街。
“当——当——当——”
贡院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只有最后一道缝隙。
裴知晦在最后一刻,侧身闪入。
大门合上的瞬间。
他回过头。
隔着那道即将彻底隔绝内外的缝隙,他的目光穿过长街,穿过人群,落在了虚弱地靠在马车旁的沈琼琚身上。
又冷冷地扫过闻修杰和胡玉蓁。
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厉鬼索命前的凝视。
“砰!”
贡院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喧嚣。
巷子里,地痞们见大势已去,纷纷作鸟兽散。
闻修杰看着紧闭的贡院大门,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模样。
他踱步走到沈琼琚面前。
此时沈琼琚被裴安扶着,意识已经模糊。
闻修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变态的光芒。
“沈夫人,真是好气魄啊。”
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为了一个小叔子,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那小子就算考中了又如何?这官场,可比这巷子黑多了。”
“你若是求求我,或许……”
“滚……”
沈琼琚费力地吐出一个字。
她听到了贡院落锁的声音。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无边的黑暗袭来,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在她闭眼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高泓满脸是血地冲了过来,嘴里大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