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晦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滞。
裴知晦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扉,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吟。
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几分颤抖和破碎感,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只能从齿缝间溢出一点零星的求饶。
“嗯……轻、轻点……”
这声音入耳,裴知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前世沈琼琚被迫委身闻修杰的画面,那些在梦魇中反复折磨他的场景,与此刻这声暧昧不清的痛呼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那种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恐慌瞬间炸开,理智全无。
是谁?
这深更半夜,谁在她房里?
“砰——!”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叔嫂大防,什么礼义廉耻,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门。
“嫂嫂!”
这一声厉喝,带着几分惊惶和浓烈的杀意,震得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然而,屋内并非他想象的不堪画面。
昏黄的灯火下,沈琼琚背对着门口坐在榻上,身上的衣衫半褪,一直堆叠到腰际,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晃眼的后背。
只是那原本光洁圆润的左肩处,此刻却是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里早已不是什么“皮肉伤”,而是一片淤紫肿胀,伤口深处甚至还在流血。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正拿着一把细小的银匙,满头大汗地替她涂药。
沈琼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抓起衣衫遮挡在胸前,回头看来人是裴知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知晦?你……你怎么不敲门?”
她声音发颤,又费劲地想把那一侧肩膀往阴影里藏。
“夫人别动,不可能再乱动了啊!”女医在一旁感觉扶住她。
裴知晦僵在原地,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眸子,此刻死死钉在她肩膀上那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上。
他一直以为那一棍只是伤了筋骨,养养就好。
加上这几日沈琼琚一直穿着厚厚的斗篷,从未在他面前喊过一声疼,还要强撑着笑脸操持姑母的丧事,替他打点进京的行装。
他竟不知,这伤势竟如此严重。
“解、解元公……”那女医被裴知晦身上的煞气吓得手一抖,银匙“当啷”一声掉在铜盘里,扑通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