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师祖成全。”
裴知晦直起身,眼底的脆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狡黠。
他以为,只要能回家住,便能日日见到嫂嫂。
可现实却给了这位少年一记响亮的耳光。
国子监的课业繁重得令人发指。
他每日寅时便要出门,那时沈琼琚还在睡梦中。
待他披星戴月地回到青花巷,已是亥时末。
西厢房的灯早已熄了。
只有王婆婆守在灶台边,打着哈欠给他端来一碗温热的药粥。
“二爷,少夫人今日累坏了,早就歇下了。”
王婆婆一边给他盛粥,一边絮絮叨叨。
“少夫人说,让您喝了粥,泡了药浴便早些睡,莫要再去吵醒她。”
裴知晦看着那碗粥,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一连三日。
整整三日。
他连沈琼琚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这哪里是回家,分明是住客栈。
第四日清晨,裴知晦坐在马车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裴安缩在车厢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忙什么?”
裴知晦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裴安浑身一激灵,连忙回道:“回二爷,少夫人这两日正忙着琼华阁开张的事儿。听说……听说是遇到了装潢上的难题,今日要去城西选一批做窗棂用的贝壳,还要去拜访一位名厨……”
“还有呢?”
裴知晦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裴安。
裴安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闪。
“还有……还有就是赵小侯爷一直陪着,跑前跑后的……”
“呵。”
裴知晦冷笑一声。
赵祁艳。
那个整日里像只开屏孔雀似的侯府世子。
裴知晦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却更加森然。
“姑母临终前让你给嫂嫂递一封信,又让你爹给我传话立训,是不是为了让我和嫂嫂保持距离?”
裴安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