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爷……”
“说。”
裴知晦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裴安扑通一声跪在车厢里,头磕得砰砰响。
“都是姑奶奶临终前的遗训。”
姑母是裴知晦最尊重的长辈,裴家能在北境苟延残喘,全靠姑母当年散尽嫁妆,全力保住族人这一脉的生息。
但是姑母也有局限,她一辈子被“存天理,灭人欲”的程朱理学教条规训,只知遵守礼法,不知利用规则,所以才会给他留下这八字箴言。
“恪守礼法,勿越雷池。”
他懂姑母,但他不会听。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咕噜声。
裴知晦闭上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姑母啊姑母,您大概忘了。
若是天理公道,裴家何至于满门流放?
若是天理公道,兄长何至于惨死狱中?
“二爷……”裴安颤声道。
“起来吧。”
裴知晦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却又透着股令人心惊的疯狂。
“去告诉车夫,掉头。”
“啊?”裴安愣住,“去哪儿?这马上就到国子监了……”
“去城南。”
裴知晦理了理衣袖,语气淡漠。
“今日这书,不读了,告假半日。”
“嫂嫂既然忙不过来,我这个小叔子,自然要去分忧解难。”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随手扔给裴安。
“去把那位‘醉仙楼’退隐的刘大厨请来。”
“既然嫂嫂要找名厨,那我便给她送个最好的。”
“我倒要看看,那个只会花拳绣腿的赵祁艳,能帮她什么。”
裴安看着自家二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默默为赵小侯爷点了一根蜡。
这哪里是去帮忙?
这分明是去捉奸……啊呸,是去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