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晁眉头紧锁:“胡闹。”
“你听我说完。”裴知晦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你不用再戴着面具装神弄鬼。去见她,用你原本的身份,去争取她。如果她心甘情愿跟你走,我绝不拦着。我给你们安排退路,放你们远走高飞。”
裴知晁猛地抬起头。
“如果她选了我。”裴知晦一字一顿,“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就算死,也得死得远远的。”
荒谬的赌局。
裴知晁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他如今这副残躯,有什么资格去打扰沈琼琚的生活?更何况,她现在是裴府的主母。
“你不敢?”裴知晦看穿了他的心思,出言讥讽,“你怕她嫌弃你这副短命的身体?还是怕她根本就不爱你了?”
激将法很拙劣。但对裴知晁很管用。
临死前的思念,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昨日在琼华阁,沈琼琚那冷漠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日夜作痛。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裴知晁看着自己咳过血的掌心。掌纹凌乱,生命线短得可怜。
良久。
“好。”裴知晁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我跟你赌。”
赌约成立。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魏党在朝堂上吃了瘪,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
腊月初八。大雪。
琼华阁后院。
高鸿浑身是血地被几个伙计抬了进来。他胸口中了一刀,深可见骨,脸色惨白。
沈琼琚正在查账,听到动静赶出来,看到高鸿的模样,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沈琼琚吩咐人去请大夫,一边拿干净的布条替他按压伤口。
“城外……三十里铺。”高鸿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汇报,“江南送来的那批贡品丝绸,被劫了。是魏党养的那些流寇……他们人多,兄弟们死伤过半。”
那批丝绸是内务府定下的,若是误了交期,琼华阁要赔上一大笔银子,甚至会被治罪。
沈琼琚站起身,洗净手上的血迹。
“备马。”她语气森冷,“去西山大营,调裴府私兵。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货。”
裴府养了三百死士,这是裴知晦给她的底牌。
就在沈琼琚准备出门时,前院的伙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东家!货……货找回来了!”
沈琼琚快步走到前院。
琼华阁的大门外,停着十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押车的不是琼华阁的伙计,而是一群穿着黑色劲装、配着连发弩的军卒。
兵器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