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居茶楼,二楼雅座。
窗户开了一条细缝。
裴知晦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壶早已经凉透的茶。
他静静地看着琼华阁门口发生的一切。看着裴知晁递药,看着沈琼琚打翻药瓶,看着裴知晁黯然离去。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唯独那只搭在窗棂上的手,出卖了他。
修长的手指死死抠进坚硬的木头里。
“主子,您的手……”站在一旁的裴安看得心惊肉跳,赶紧递上帕子。
裴知晦没有接。
“她没接他的药。”裴知晦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她打翻了。”
裴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她选了我。”裴知晦转过头,看着裴安,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你看到了吗?她选了我。”
裴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答道:“夫人对主子,自然是全心全意的。”
裴知晦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回府。”
这场赌局,他赢了第一局。但他心里清楚,沈琼琚打翻药瓶,不是因为选了他,而是为了保护裴家,保护那个已经“死”去的裴知晁。
这种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回到裴府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琼琚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盆景的枯枝。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回来了。”
裴知晦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丝间的皂角香。
“今日城外不太平。”裴知晦明知故问,“听说琼华阁的货被劫了?”
“找回来了。”沈琼琚剪掉一截枯枝,“兵器司的人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个忙。”
“是吗。”裴知晦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停在她的心口处,隔着衣料感受着那里的跳动,“长安伯真是个热心肠,夫人没好好谢谢人家?”
沈琼琚放下剪刀,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裴知晦,你派人跟踪我?”
“保护。”裴知晦纠正她的用词,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我是怕那些流寇伤了你,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他凑近,吻在她的唇角,带着试探,带着惩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