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于是,第二天,在官方广播依旧循环播放的同时,一个奇特的、口口相传的“民间广播”在红星轧钢厂周边七公里的范围悄然扩散开来:“去红星轧钢厂!那边有苏副厂长!有干燥房子!有热饭!”
果然,陆陆续续又有十几户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闻讯挣扎着来到了轧钢厂。
苏远之前设下的“五十人”限额被悄然打破,但看着那一张张绝望中透出希冀的脸,谁又能硬起心肠拒绝呢?
只能进一步挤一挤,粮食再计划得精细一些。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密切关注灾情的上层。
当大领导从报告里得知,在官方安置点之外,竟然有一个由轧钢厂副厂长自发组织、灾民口口相传吸引而来的“民间救助站”,并且运行得井井有条时,他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深意的微笑。
“这个小苏。。。。。。”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流露出赞赏,“不仅是有远见,提前预警。这执行力和担当,也不一般啊。一个副厂长,愣是在自己职权范围外,搞出了一个小而有效的救援基地。”
旁边的秘书看到大领导露出笑容,心中诧异。
跟随领导多年,深知其忧国忧民,在如此重大的灾情面前,笑容实在是罕见。
忽然,大领导一拍桌子,下了决心:“等这场雨停了,灾情稳定下来,我一定要亲自去这个红星轧钢厂看看!看看这个苏远,看看这个群众自发互助的点,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秘书心中更是惊讶,不明白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都未必能轻易得到领导视察,为何一个副厂长和他临时组织的救助站,能引起领导如此浓厚的兴趣。
雨,还在顽固地下着,仿佛要耗尽天空所有的库存。城内的积水水位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即便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的苏远所在四合院,完整干燥的房屋也只剩下了五六家。
傻柱家里早已挤满了投靠的亲戚和无处可去的邻居,连转身都困难。
而苏远自己家中,出于责任和情分,也接纳了五六位院里房屋彻底垮塌或情况最困难的老人孩子。
所有人都在潮湿、拥挤和期盼中,等待着云开雨歇的那一天。
这场惊人的暴雨,足足肆虐了半个多月。
终于,在人们几乎要麻木的时候,雨势渐渐变小,然后,停了。
一缕久违的、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云层,照射在满是泥泞和水泊的大地上。
那一刻,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感受这珍贵的干燥。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混杂着哭喊和欢呼的声浪!
有人不顾一切地冲进仍积着水的街道,在泥浆里奔跑、跳跃,仰天大喊:“停了!雨停了!天晴了!”
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压抑、恐惧和憋闷全部倾泻出来。
许多人相拥而泣,无论是亲人、邻居还是陌生人,在这一刻,都为共同熬过这场浩劫而激动不已。
但这种情绪的释放并未持续太久,现实的重担很快重新压在肩头。
狂欢过后,是更为繁重和琐碎的生存挑战:屋顶还在滴滴答答漏着水,需要立刻修补;
家里所有物件都被泡得湿透,散发着霉味,能抢救的要赶紧晾晒;
街道和院子里的积水需要清理;被水泡垮的墙体需要加固。。。。。。
每一家都迅速投入到重建家园的战斗中。
一天过去,街道上的积水退去不少,但仍残留着及膝的浑浊泥水,行走艰难。
更深的洼地,积水想要完全排干,恐怕还得五六天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