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星轧钢厂暂避了多日的灾民们,也开始收拾起简单的行囊。雨停了,家在呼唤,总不能一直麻烦苏副厂长。
人们互相道别,约定日后登门拜谢,然后三三两两,踏上返家的路。
然而,就在许多人刚刚走出轧钢厂大门,或正在厂区内最后整理时,一个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身影,在几位干部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厂区门口。
那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裤脚还沾着泥点,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他目光扫过厂区内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机的景象,看着那些正在离去或驻足观望的群众。
“大。。。。。。大。。。。。。”有人认了出来,激动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是。。。。。。是他!真的是他!”更多人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兴奋与崇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热切地望过来。
来人正是大领导。
他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朝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随即问道:“大家在这里,还住得惯吗?苏远同志呢?怎么没见他?”
王建国挤上前,激动地回答:
“报告领导!”
“苏副厂长他。。。。。。他安排好我们之后,就回四合院那边忙去了,这几天都没过来。”
“我们在这儿住得好!有暖和房子,有热乎饭吃,比在家挨淋受冻强多了!”
旁边那位曾想招苏远当孙女婿的老太太也颤巍巍地说:“领导啊,苏副厂长是好人啊!自己掏钱买粮给我们吃,这地方,住得踏实!”
大领导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粮食够不够,有没有人生病,是怎么组织起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热闹,但言语间满是对苏远的感激。
视察时间不长,大领导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对随行的秘书低声嘱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这些天,苏远同志为救助这些群众,个人垫付的花销肯定不小。”
“你记下来,明天就按最高标准,核算一下这段时间这些灾民的基本生活开支,”
“把款项尽快拨给苏远同志,从救灾专项里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劫后余生、脸上重燃希望的百姓,语气深沉:
“在这样的大灾面前,能主动站出来,利用自身条件救人于危难,已是难能可贵的高尚品格。”
“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同志,既流了汗、吃了苦,还要再承担经济上的压力,甚至流泪。”
“该补偿的,一定要补偿到位,这是原则,也是导向。”
秘书郑重地点头:“是,领导,我明白,立刻去办。”
雨过天晴,压在苏远心头多日的那块关于洪灾最大威胁的巨石,总算彻底落地。
至于帮助他人,对他而言,更多是源于本心的“无心之举”,并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无心之举”的余波,还在轻轻荡漾,并将为他带来些什么。
此刻的他,正和四合院的邻居们一起,埋头清理着院中的淤泥,重建着熟悉的生活。
阳光洒在他沾满泥浆却坚实的背影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