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事儿您可得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啊!跟我们杨厂长和其他人可没关系!”
李主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看这架势,苏远这次擅自行动是撞到枪口上了,十有八九要受处分,副厂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杨厂长如果聪明,就该顺势把责任全推给苏远,自己还能落个“管理疏忽”的轻责。
万一杨厂长犯傻要担责,那厂长位置也可能动摇。
到时候,无论空降还是内部提拔,他李福安作为厂办主任,资历够,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儿,他眼角余光瞥向杨厂长,等着看他如何接话。
“砰!”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李主任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次暴雨,苏远不仅预警在前,暴雨中还帮他家解决了大问题,临走时那句“可以来四合院”的邀请虽然他没去,但那份心意他记着。
现在李主任这落井下石、急于撇清甚至想趁机上位的嘴脸,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那位上级同志,语气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领导,李同志的说法不完全准确。”
“开放库房接收受灾群众这件事,苏远同志确实是在第一线具体执行和组织的,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和担当。”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着上级审视的眼神:
“关于库房的使用权限,我在暴雨灾情初期,离开厂区回家前,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曾经口头向苏远同志交代过。”
“在涉及人员生命安全的紧急情况下,他可以临机决断,动用包括部分库房在内的厂区资源进行人道主义救助。”
“所以,这件事,并非苏远同志完全擅自主张,我也负有领导责任。”
“如果要追究程序问题,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授权不够清晰、事后汇报不及时。”
那位上级同志听完杨厂长的话,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看了看急于推诿、此刻脸色有些难看的李主任,又看了看主动揽责、神色坦荡的杨厂长,心中已有了计较。
“哦?是这样吗?”他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如果杨厂长你事前确有授权考量,那这件事的性质就有所不同了。临危处置,情有可原。而且。。。。。。”
他话锋一转,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我们下来了解情况,本意并非追责。”
“恰恰相反,这次你们红星轧钢厂在暴雨灾害中主动开放厂区,收容安置了上百名无家可归的群众,提供了基本食宿,解决了大问题,群众反响非常好,上级也有所耳闻。”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肯定和表彰的应急善举。”
“我们过来,主要是想核实情况,了解具体是谁主导的,功劳该记在谁头上。”
他目光再次扫过李主任,语气略带批评: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遇到事情,看看别人的觉悟和担当!”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将这次有效的民间自发救援典范,主要功劳记在具体组织者苏远同志名下。”
“但既然杨厂长你表示事前有过授权和共同决策的考量,那我们可以将此事记录为‘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在灾害面前的英明果断决策和有效组织’。”
“这也是一份不小的集体荣誉。”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李主任,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看来红星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思想水平和担当精神,也并不完全在同一层面上啊。有些同志,还需要加强学习,提高认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杨厂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厂长和李主任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厂长缓缓坐回椅子,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李主任,声音冷得像冰:
“你今天干的好事!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远一个人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不是?”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真当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苏远下去了,或者我因为这事挨了处分,你就能有机会往上挪一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