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侯爷,又想来探我的底?这玩意儿。。。。。。在你破烂侯眼里,真能算得上是‘好东西’?”
他指着那玉杯,侃侃而谈:
“乍一看,这器型、这纹饰,倒是跟传说中的‘九龙琉璃盏’有几分形似,能唬住不少半吊子。”
“不过这玉质嘛。。。。。。看似温润,实则内里结构略显松散,光泽浮于表面,不够内蕴。”
“再看这雕工,线条滞涩,尤其龙睛部位,神韵全无,爪子也软趴趴的毫无力道。”
“这包浆。。。。。。做旧的手法还算老到,但火候过了,反而显得呆板。”
“依我看,这东西,年份撑死了也就百十年,清末民初仿古的玩意儿,工艺只能算一般。”
“放市面上,值点小钱,但要说能被您侯爷看上眼、当个宝贝揣怀里。。。。。。”
苏远顿了顿,看着破烂侯越来越惊愕的表情,轻笑一声:“怕是还差点意思吧?”
破烂侯托着玉杯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玉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专门用来“考”苏远的!
它是一件高仿品,造假手段极其高明,无论是玉料处理、纹饰模仿还是做旧工艺,都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初他收这东西时,也是反复上手、借助工具、甚至找了圈内几个老手一起“会诊”,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最终断定它是仿品,但其仿造水平堪称一流。
可苏远呢?就这么隔着几步远,随意看了几眼,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就如此精准、如此犀利地指出了所有关键破绽!
连大概的年代和仿造水平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这眼力。。。。。。这见识。。。。。。
破烂侯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默默地将玉杯收回,重新用软布仔细包好,揣回怀里。
再抬头看向苏远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那点不甘和试探,被一种混合着震撼、忌惮和一丝丝。。。。。。佩服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厉害。。。。。。真是厉害。。。。。。”破烂侯喃喃道,摇了摇头,“难怪。。。。。。难怪关老爷子总是说,你虽然不喜欢摆弄这些老物件,但在这方面的造诣,恐怕比我们这些整天泡在里面的老家伙还要深!你这双眼。。。。。。真是毒辣得吓人!我破烂侯。。。。。。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又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更小巧、包裹得更加严实的锦囊。
解开锦囊,里面是一串手串。
这手串一出,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清冽了几分。
十八颗玉珠,颗颗浑圆饱满,大小均匀,色泽是一种极其温润内敛的羊脂白,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冰蓝的幽光。
玉质细腻得仿佛要滴出油来,表面笼罩着一层厚重莹润的宝光,那是漫长岁月才能养出的真正包浆。
手串甫一出现,便自然散发着一股宁静悠远、沁人心脾的寒意,绝非凡品。
破烂侯的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将手串托在掌心,递到苏远面前,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充满了考较和期待:
“苏副厂长,您。。。。。。再看看这个。这是我压箱底的玩意儿之一,跟上次输给您的那对‘九龙琉璃盏’,是一个档次的东西。您。。。。。。能看出它的来历吗?”
苏远的目光,瞬间被这串手串牢牢吸引。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眼神变得异常专注,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莹润的玉质,看清其内里蕴含的所有时光密码。
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串手串,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重器,其价值和来历,恐怕极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