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他盯着棒梗的背影,嘴里发出轻轻的“啧”声,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
“可你这儿子……”
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黄秀秀的脸腾地红了,羞愧地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院里谁不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如今被苏远当面点出来,她脸上火辣辣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棒梗的身子僵了一下,攥着廊柱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苏远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
年轻人嘛,总是年轻气盛。
他倒要看看,这棒梗能忍多久。
平日里被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是一回事。
如今当着亲娘的面,被亲娘尊敬的人这样直白地嫌弃,这孩子要是还能忍得住,那倒真有几分城府了。
可依棒梗的性子……
“妈。”
棒梗忽然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咱们走。什么狗屁工作,我不要了!”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黄秀秀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黄秀秀站在那儿,不知所措。她看看儿子,又看看苏远,脸上的表情又急又乱。
之前不是说得挺好的吗?苏副厂长明明答应了给棒梗一个机会的,怎么今天突然就……
可话又说回来,苏远说的确实在理。
要是自己站在苏远那个位置上,手底下要用人,敢用一个棒梗这样的?
又懒又混,油盐不进,谁见了不头疼?
黄秀秀心里那点火,烧得她难受,却偏偏不知道该往哪儿撒。
就在棒梗拽着她要走的当口,苏远那悠悠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黄秀秀,你也亲眼看见了。不是我不想给你儿子机会,实在是……你儿子扶不起来啊。”
棒梗的脚步顿住了,却没回头。
苏远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人心里:
“年轻人嘛,但凡有点儿志气,被人这么当面嘲讽了,哪怕拼着一口气,也得想着做点事儿出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可你儿子想的是什么呢?”
“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混吃等死。反正有爹妈养着,饿不死,对吧?”
棒梗的肩膀微微颤抖。
苏远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叹息:
“要我说,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把傻柱给坑惨了。”
“他一个光棍儿,本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轻轻松松过日子。”
“结果呢?娶了你,带个老的何大清,还有三个小的。”
“老的要看病吃药,小的要吃饭上学,里里外外,全靠他一个人撑。”
“要是没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