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黄秀秀死死咬着嘴唇,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这些话,她不是没想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偷偷抹过眼泪,觉得自己拖累了傻柱。
可平时她不敢想,不敢说,只能拼命干活,拼命照顾好一家老小,用这种方式来还傻柱的那份恩情。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着急地要给三个孩子找出路。
她不能让棒梗和小当他们,也像自己一样,一辈子欠着傻柱的。
可棒梗偏偏这么不争气……
黄秀秀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棒梗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的背影僵在那儿,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自己是傻柱的累赘?
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傻柱给的?
自己读书的学费,是傻柱出的。
自己跟人打架惹了麻烦,是傻柱去赔礼道歉;自己在外面偷了东西被人追,是傻柱挡在前面……
自己不但没报答过,还时不时地坑他一把,偷他藏起来的零花钱,跟他对着干,甚至因为许大茂几句挑唆,就把他当外人防着。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让傻柱养着,还要让亲妈因为自己被人这样嘲讽。
现在,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棒梗慢慢转过身,面对着苏远。
少年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眶里隐隐有东西在打转,却硬撑着没让它落下来。他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苏副厂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像刚才那样带着赌气的劲儿了,“你也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膛里那股堵着的东西都吸进去,然后缓缓吐出来:
“我承认。我过去就是个废物。”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黄秀秀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棒梗没看她,只是盯着苏远,一字一顿地说:
“你要是愿意给我妈这个人情,我感激你。”
“你随便把什么工作交给我,我要是干不好,自己滚蛋,绝不多待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硬了几分:“就算我滚蛋了,那也是我自己废物,跟我爹妈没关系!”
这话说得,终于有几分男人的样子了。
苏远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满意,也有几分玩味。
“好。”他说,“这可是你说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不紧不慢地打开,开始往外拿钱。
一张,两张,三张……
黄秀秀的眼睛瞪圆了。那是十块钱的大票子,一张就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四张,五张……十张……十五张……
苏远的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可每多拿一张出来,黄秀秀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二十张。三十张。四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