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你爸以后怎么在厂里做人?”
棒梗听着,脸色变了又变。
财帛动人心。
尤其是对一个没见过世面、没经过事的年轻人来说。
可黄秀秀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那颗刚刚有些发热的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
他攥紧那沓钞票,转身就往家跑。黄秀秀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棒梗一进门,就把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对着跟进来的黄秀秀说:“妈,快,帮忙!”
黄秀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这年头,小偷多得很。
街上溜达的那些闲汉,眼珠子整天转来转去,专门盯着那些看着就像有钱的主儿。
要是棒梗就这么把一千多块钱揣在兜里招摇过市,用不了两天,就得被人掏干净。
她二话不说,翻出针线笸箩,又从箱底扯出一块干净的旧白布,手指翻飞,几下就缝出了一个贴身的小兜。
“把裤子脱了。”她说。
棒梗脸一红,却没犹豫,脱下外裤。
黄秀秀把那个小兜,仔仔细细地缝在了他的内裤上,贴肉的地方,缝得又密又结实。
“钱放这儿。”她拍拍那个小兜,“除非人家把手伸到你裤裆里来,不然丢不了。”
棒梗把钱一张一张放进去,放好之后,还用手按了按,确认妥当了,才穿上裤子。
他从那一沓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黄秀秀:“妈,这钱你帮我破开,我身上得留点零花的。”
黄秀秀接过钱,点了点头,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棒梗的挎包里:“出门在外,别乱花钱吃东西,能省就省。”
棒梗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对着黄秀秀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妈,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和爸丢人的。”
说完,他迈开步子,大步走了出去。
黄秀秀站在屋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眶里那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欣慰,也有期盼。
这一切,苏远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此刻正坐在自家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棒梗会怎么做,他不知道。可那一千二百块钱交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孩子要是经得住考验,以后就留在身边用。要是经不住……
那也就这样了。
不过看他最后那几步路,走得倒是比来时稳当了些。
苏远放下书,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些。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