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摇摇头,又想起什么:“李建国说,当年给他打电话的人,声音是处理过的。所长张国庆提过一次,说那些人上面有人。”
江昕桐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锐利了一些。
“张国庆死了。但他当年在中山路派出所当所长,档案应该还在。”她顿了顿,“明天我去调。”
从法医中心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钱把陈默送到出租屋楼下,没有熄火。
“明天下午见,上午我去找老吴,再挖挖张国庆的底。”
陈默点点头,推开车门。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钱还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上凝结的夜雾。车灯照亮前方一小块地面,其余全是黑暗。
他忽然想起老钱站在老宅门口的背影。
二十年了,那个案子还压在他心里。
所以他不敢再进那扇门。
所以他带着自己一点一点,把那些沉在底下的东西捞上来。
不是为了让自己走他的老路。
是为了让自己走一条比他更远的、能把那些积真正散掉的路。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到了法医中心。
江昕桐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摊着几份报告,还有那个证物袋里的信封。
“纸张检测结果出来了。”她把一份报告推过来,“这种牛皮纸信封是1980年到1985年间滨江邮电局统一采购的,全市机关单位都在用。但有一个细节。。。”
她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信封的封口处,有一个很淡的红色印痕,不是指纹,是印章。经过分析,是滨江市公安局中山路分局的公章印记。”
陈默愣了一下。
“信封是公安局内部的?”
“应该是,有人用分局内部的信封,装了钱,送给李建国。这说明什么?”
“送钱的人,是公安系统内部的。”
“对。”江昕桐点点头,“而且是有权限接触到这种信封的人,至少是正式民警,或者能进办公室的后勤人员。”
她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报告。
“墨水检测也出来了。蓝黑墨水,成分是鞣酸铁,七八十年代国产钢笔水常用的配方。这种墨水当年很普遍,但有一个特点,它会在纸张上留下微量的铁离子沉淀,时间越长越稳定。”
她看着陈默。
“那行字的笔迹,有明显的抖动和犹豫。写字的人不太熟练,或者很紧张。但字的间架结构很规范,受过基本的书写训练,公安系统内部培训的那种。”
陈默明白了。
“写信的人,也是公安系统的?”
“很可能,而且这个人认识李建国,知道他在办那个案子,知道他需要被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