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当时觉得就是个诈骗团伙,没深查。现在想想,可能没那么简单。”
老钱把烟掐了,坐直身体。
“九老会,不是一般的组织。我师父那辈就在查他们。查了几十年,只摸到一点边,他们很老,老到可以追溯到清朝。他们很有钱,钱多到可以买通任何人。他们很隐蔽,隐蔽到查了几十年,连核心成员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他看着陈默。
“你查到的那些都只是外围。帮他们干活的,替他们跑腿的,给他们送货的。真正的主使,从来不出来。”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沈志文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你一个普通人,能把我怎么样?”
不是狂妄。
是事实。
他确实不能把沈志文怎么样。
没有证据。
没有证人。
没有法律能碰他的渠道。
他背后,有人撑着。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老钱摇摇头。
“不是算了,是换个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白的天。
“背阴人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不是非要打赢才算赢。能让他们收敛一点,能救出一个是一个,能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就是赢。”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小陈,你查柳叶巷,查了那么久,最后七个孩子都走了,你赢了吗?”
陈默想了想。
“赢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被记住了。”
老钱点点头。
“就是这个理,九老会那些人,最怕的不是被抓,不是被枪毙,他们最怕的是被看见。被记住。被写在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他看着窗外。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抓他们,那是警察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干的事,一点一点,翻出来。让那些死了的人,被记住。让那些被关着的人,被救出来。让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关的人,知道危险。”
他顿了顿。
“这就是背阴人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