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升起,飘到半空中,忽然拐了个弯,朝巷子深处飘去。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有反应。”
他跟着那缕烟往前走。烟飘得很慢,像是在等他。他走几步,烟就往前飘一点;他停下来,烟就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式的平房,有些已经没人住了。走到最里面,烟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那扇门很旧,油漆已经剥落,门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堂字。
陈默推了推门,推不动,锁着。
许乐山走过来,看了看那把锁。是老式的挂锁,锈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院子。很小,长满了荒草。院子最里面是一排平房,门窗都封着木板。
陈默走进去。
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
有人在。
很多很多人。
不是活的,是那些信息残留,那些被关过的人留下的恐惧、绝望、不解。它们还在这儿,像一层薄薄的雾,弥漫在空气里。
他顺着那股感觉走,走到最里面那间房前。
那扇门也锁着,但锁已经锈死了,一推就开。
里面很暗,有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的气味。陈默打开手电,照亮房间。
很小,大概十平米左右。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发黑的被褥。墙角堆着几个矿泉水瓶和吃剩的食物,都已经发霉了。地上有烟蒂,有卫生纸,有几个用过的针管。
墙上,写满了字。
“救命”
“放我出去”
“有人吗”
“我不想死”
和康复中心那些墙上的一模一样。
陈默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转动身体,让手电的光照过每一面墙。
那些字,有的是用指甲刻的,有的是用血写的,有的是用什么东西划出来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信息涌进来。
画面。
黑暗。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求。
脚步声。门被推开,手电的光扫进来。有人被拖出去,尖叫,挣扎,然后是一声闷响,尖叫停了。
门又关上。黑暗重新笼罩。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人小声说:“下一个是谁?”
没人回答。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走出房间,走到隔壁。
同样的场景。
再隔壁。
还是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