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次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雪一直没落下来。陈默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脑子里反复过着周明生说的那句话。
“像一个人躺着。”
卧佛山。
他们查过地图,确实有这个地方。在西南边境,离白水镇不到一百公里。但地图上只有山名,没有村子。卧佛村,像是不存在一样。
许乐山开着车,一路往西南方向走。路越走越偏,从高速下来是省道,从省道下来是县道,从县道下来是乡道,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土路。
开了两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山脚下。
那是一片很大的山区,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天快黑了,看不清远处的山形。许乐山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两人下车,步行往里走。
“得找个地方住,天黑之前找不到村子,就得在山上过夜了。”
陈默点点头。
他们沿着一条山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彻底黑了。许乐山打开手电,照着前面的路。
就在这时,陈默看到了远处有光。
很微弱,像是一盏灯。
“那边。”
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走了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个村子。
很小,也就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个山坳里。家家户户都点着灯,炊烟袅袅,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村没什么两样。
但陈默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信息残留那种感觉,而是另一种,太安静了。
村子不大,应该有狗叫,有孩子哭,有人说话。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许乐山也察觉到了。他把手电关了,两人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村口第一家是个小卖部,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但没人。货架上摆着一些日用品,积了薄薄一层灰。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货架。
有人在。
不是现在,是刚才。
这盏灯,是刚点上的。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过几户人家,都是同样的情景,门开着,灯亮着但没人。
整个村子,像是刚刚被人遗弃了一样。
陈默走到村子中间,停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在那些亮着灯的屋子里,在那些关着的窗户后面,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
他们都在看。
只是不出来。
许乐山站在他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