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笔记本,那些编号,那些被救出来的人。
原来,都是在帮他们。
“那您呢?您怎么出来?”
那个声音笑了笑。
“等他们都走了,我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
“但你要快。”
“为什么?”
“因为那块牌子,快要撑不住了。”那个声音说,“几百年的执念,太重了,再加上这些年新死的那些人,它快裂了。”
他沉默了几秒。
“如果它裂了,所有的执念都会一起爆发。到时候,整个白水镇,整个卧佛山,都会被淹没。”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您。。。”
“我也会走,”那个声音说,“但没关系。我活了那么多年,够了。”
他顿了顿。
“只是还没见你最后一面。”
陈默的眼泪又涌出来。
“爷爷。。。”
“别哭。”那个声音说,“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
“现在回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陈默点点头。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块牌子,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那些人还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念着经。
没有人拦他,他走出石门,走进地道。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出地道,走出那个村子,走上那条山路。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朝山下走去,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
带着所有人的名字,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那块牌子里,放出来。
把爷爷,也放出来。
陈默回到滨江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
他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古今斋门口站了很久。
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黑着灯。老钱已经很久不住这儿了,但这座小楼还在。青砖灰瓦,木门铜环,和一年多前他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为了两百块钱去背尸,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信息残留,不知道执念,不知道背阴人。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死了都没人记住的人。
也不知道,他爷爷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