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只要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就不再是无名的恐惧,他们就可以走了。
不一定非要真名,只要有人记住他们,只要有人给他们一个名字。
哪怕只是无名氏一。
“我们给他们取。”
许乐山看着他。
“取什么?”
陈默想了想。
“至少,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从哪儿来。”
许乐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给那些人取了名字。
一个一个,写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陈默看着那沓纸,三千六百八十四个名字。
有的有真名,有的只有称呼,有的是周明生取的,有的是他们刚取的。
但他们都有了名字,都被人记住了,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太阳刚刚升起,把整个院子照得金黄。
老钱站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去?”
陈默想了想。
“今天。”
老钱看着他。
“一个人?”
陈默点点头。
“一个人,那块牌子只认我。”
他看着远处。
“爷爷在等我。”
那天中午,陈默出发了。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村子,还是那个祠堂,那条地道。
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走到那块牌子面前。
它还是那么大,那么黑,那么沉。
陈默站在那儿,把那沓纸拿出来。
他展开第一页,开始念。
“张福来。”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
念到第五百个的时候,那块牌子上的光,亮了一点。
从那块牌子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牌子上浮现出来,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