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抖。
“是刻的。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陈默的手握紧了。
刘秀芬,十二岁,1957年,比柳叶巷第一个孩子还早一年。
“后来呢?”
老贺低下头。
“后来我不敢去了,我怕再看到那些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你们去的时候,能帮我看看吗?看看她的名字还在不在。”
陈默点点头。
“会的。”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许乐山出发去城西。
老贺的地图画得很准。他们找到那个废弃的砖厂,绕到后面,果然有一个土坡。坡上长满了荒草,坡底有一堆乱石。
他们搬开那些石头,露出一个洞口。
很窄,只能一个人钻进去。
陈默打开手电,第一个钻进去。
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很陡,脚下全是碎砖和泥土。他慢慢往下走,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变宽了,出现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一个防空洞。
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穹顶很高,墙上还有当年留下的铁架。地上堆满了杂物,破箱子、烂木头、生锈的铁桶。
陈默站在那儿,用手电扫过每一面墙,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字,密密麻麻的,从墙脚到头顶,到处都是。
很多名字。
“李大山”
“王二妮”
。。。。。。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往前走,手电的光一尺一尺扫过那些墙。
越往前走,那些名字越多。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晰。有的用指甲刻的,有的用石头划的,有的用血写的。
他走到最里面,停下来,那一面墙上,刻着七个名字。
还有两个,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1949年和1950年。
和柳叶巷地窖里的那七个孩子对上了。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人,在被关进地窖之前,来过这儿。
他们被带到这儿,被刻上名字,然后才被送走。
这儿是第一个地方,比那些实验点更早,比九老会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