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因为你是唯一能把他们查到底的人,”他顿了顿,“那些人,那些被关过的人,那些死了的人,你记得他们,你都记着。”
他低下头,“我害了那么多人,还不上了,但至少,我能把他们最后藏的地方,告诉你。”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志文。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和几个月前在世纪大厦顶层笑着对他说反正我听不见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空了,被恐惧掏空了。
“谢谢。”
沈志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从法医中心出来,天已经黑了。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灯火。许乐山在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摇下车窗。
“怎么样?”
陈默坐进副驾,把那张地图递给他。许乐山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雷还在滨江?”
“嗯。”
“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找。”
他们找了一个星期,许乐山动用了所有关系,把那几个可能的地点都搜了一遍。
金在南方,跑了,没找到。木在西南边境,也跑了。水在海外,查不到。
土在省城,被抓了,风在北方,还没消息,雷没找到。
第八天,陈默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王强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急。
“陈哥,我看到一个人。在城东,一个废弃的工地上,他穿着黑衣服,脸上有疤,和你说那个雷长得很像。”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没事吧?”
“没事,我躲起来了,他一个人在工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别靠近,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陈默叫上许乐山,往城东赶。那个工地在城东最边上,是一栋烂尾楼,已经停工好几年了。
周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荒草。他们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
王强在一堆废料后面蹲着,看到他们,招了招手。陈默走过去,顺着王强指的方向看过去。
烂尾楼前面,站着一个人。黑衣服,中等身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样东西。陈默看不清那是什么。
“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一直没动。”
许乐山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我去。”
陈默拦住他,“等一下。”
他闭上眼睛,感觉那个人,空的。什么都没有。
和周明生描述的一样,和雷振东本人一样。但今天,那种空的感觉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不是空的,是满的,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他睁开眼,“他不对劲。”
许乐山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不是等人,是等什么。”陈默顿了顿,“是等自己。”
他站起身,朝那个人走过去,许乐山要拦,他摆摆手。“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