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有说,等孙传庭打赢李自成,吴三桂守住山海关,就不用南迁了。
因为不南迁,没人勤王,崇祯就只能一直待在乾清宫。
只有南迁,才有复辟希望。
朱慈烺话再好听,崇祯还是想复辟的。
朕百年之后,可以给你江山,但现在,被夺走的,必须朕自己夺回来。
朱慈烺对此并不意外,长叹一声道:“父皇被骗了。”、
崇祯皱眉问道:“太子此话何意?”
朱慈烺讲述道:“儿臣清查贪腐时,查到了周延儒跟陕西士绅的书信往来。”
“里面全是在说,如何勾结一起,污蔑孙传庭。”
“百官说,孙传庭精锐数万,兵强马壮,养寇自重。”
“实则能战之兵不足五千之数,余两万数,尽皆新兵,莫说操练,连吃饭都是问题。”
“反观李自成,拥兵数十万,精锐老营有近乎数万。”
崇祯听完,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孙传庭能战之兵,不足五千?”
他一直以为,孙传庭麾下至少有数万可用之兵,粮饷虽缺,却也不至于到绝境。
他以为自己催战,是逼良将出战,是破局之策。
可如今太子一句话,把他十六年的帝王判断,撕得粉碎。
他不是在催战。
他是在把那支大明最后的精锐,往死里送。
朱慈烺语气平静,撕开朝廷百官的虚伪面纱:“父皇被满朝文武蒙在鼓里。”
“他们怕孙传庭平贼成功,断了他们的退路。”
“更怕孙传庭清查屯田、追缴士绅欠饷,动了他们的根本。”
“于是便联手欺瞒君上,夸大秦军战力,隐瞒贼势滔天,只为逼死孙传庭,保住自家身家性命。”
“儿臣送去二十万两白银、五万石粮,不是让他即刻出战,是让他稳住关中,操练新兵,收拢溃兵,固守待援。”
说到这里,朱慈烺声音沉重:““此刻出战,孙传庭必败。”
“秦军一灭,西安必失。”
“山西早就成了一团烂泥。”
“皆时,李自成再无后顾之忧,百万流贼东出潼关,席卷山西,直指京师,大明……再无回天之力。”
崇祯僵在原地,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年来的猜忌、急躁、刚愎自用,与百官的欺瞒、构陷、贪腐交织在一起,最终凝成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他亲手,差点葬送了大明最后一根支柱。
而他这个做儿子的,却在他昏迷之时,硬生生把这根支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崇祯踉跄一步,颓然坐回龙椅,双目失神。
他没有怀疑太子在欺骗他。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对于百官,崇祯自然更信儿子。
况且也没欺骗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