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心里咯噔一下,“我妈?”
“不是林同志。”孙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是周家老宅,刚才冲进去一拨人,说是要搜查特务证据,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周贝蓓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谁带的人?”
“红旗中学的刘主任,拿着方芷兰跑之前签的搜查令,”孙铁柱咬牙切齿,“林同志被他们推倒了,惊蛰为了护着那台收音机,跟他们动了手,脑袋磕破了。”
陆战霆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掀开被子,长腿落地,还没站稳,身体就晃了一下。
“陆战霆!”
周贝蓓冲过去扶住他。
“让警卫班,集合!”陆战霆轻轻推开周贝蓓,右手死死按着胸口,“去周家老宅。”
“你别这么冲动!”
周贝蓓拦在他面前。
“伤口刚缝好!”
“那是你妈,是你弟弟。”陆战霆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我陆战霆的家属,轮不到一个校革委会的主任去作践。”
“孙铁柱,开车!”
陆战霆披上军大衣,遮住了渗血的病号服。
周贝蓓知道拦不住他,只能拎起药箱,紧跟其后。
几分钟后,军用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
京市的冬夜,寒风如刀。
周家老宅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院子里,几只破旧的木箱被扔在地上,衣服、书籍散落一地。
刘主任叉着腰,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拎着那本深棕色的皮质册子。
“林晏如,你还说没有海外勾结?”刘主任挥着册子,“这上面的外文名字,你怎么解释?”
林晏如坐在地上,头发乱了,嘴角带着血迹。
周惊蛰挡在她身前,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眼神像头被激怒的小狼。
“那是生意往来!三十年前的事,你们凭什么查?”林晏如声音颤抖。
“凭这个!”刘主任扬起手里的搜查令,“方专员说了,周家全家都有嫌疑!”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周惊蛰肚子上踹。
“住手!”
一声怒喝从胡同口传来。
吉普车一个甩尾,停在院门口。
陆战霆推开车门,步履尽可能地加快。
刘主任看到陆战霆,腿肚子先软了三分,但他想到方芷兰的交代,又硬着头皮喊道:“陆团长,这是地方审查,你无权干涉!”
陆战霆走到刘主任面前。
他比刘主任高出一个头,阴影直接将对方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