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种情况,别说他们,就是把全国最好的胸外科专家请来,也只能宣布抢救失败。
于干事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周贝蓓这是在将他的军。
“周同志,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我是在救人。”周贝蓓寸步不让。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让她留下。”
一道沙哑却有力的声音从床上响起。
陆战霆撑着床沿,试图坐得更直一些,冷汗直冒,但他依旧稳稳地看着于干事。
“于干事,”陆战霆的呼吸有些不稳,“我的伤,需要她来处理,军区要的是一个活着的陆战霆,还是一个死在审查程序里的陆战霆,你自己选。”
他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战功赫赫的团级军官,在京市总医院里,因为调查组带走了他的主治医生而殒命。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掀起的波澜,不是他一个纪委干事能承受的。
于干事皱紧了眉。
他盯着陆战霆,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周贝蓓,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可以,但从现在起,这间病房由我们接管,在调查结束前,周贝蓓同志不得离开病房半步,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我们的允许。”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保住了陆战霆的命,也算完成了看管周贝蓓的任务。
“嗯。”
陆战霆替周贝蓓答应了。
于干事挥了挥手,两名警卫员立刻分立在病房门口两侧。
他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走廊上,摆明了要亲自守着。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周贝蓓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转身,对上陆战霆的目光。
“你……”她想说他太冒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来。”陆战霆朝她伸出手。
周贝蓓走过去,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心很烫,力气也比刚才大了几分。
“他没说错,”陆战霆看着她,一字一顿,“不准离开我半步。”
这话里透着依赖和后怕。
周贝蓓的心狠狠一抽。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听诊器,重新去检查他的心跳和呼吸,小心地避开了胸膛上的伤口。
陆战霆的身体僵住。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觉到她垂下的发丝,偶尔扫过自己的下巴,随即喉结滚动起来,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