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完整的情报网络名录。
“方芷兰要的不是周家的旧账。”
周贝蓓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末尾那串潦草的数字上。
“她要的是这本通讯录。”
陆战霆偏头看她,眼底掠过些赞许。
“册子在你母亲手里,说明当年方老太爷跳江前,把它交给了周家保管,方芷兰在海外三十年,回来以后借审查的名义找周家,目的就是拿回这个东西。”
“可她为什么非要拿回去?”周贝蓓皱眉,“战争早就结束了,这个情报网络还有用吗?”
陆战霆沉默了几秒。
“如果网络里的人,有些还活着呢?”
这句话砸下来,周贝蓓的脊背发凉。
一个潜伏了三十年的情报网络,如果里面的人至今还在各个岗位上,那这本册子的价值,远超她的想象。
方芷兰不是来讨债的。
她是来灭口的。
“孙铁柱!”周贝蓓拉开病房门,冲着走廊喊了一声。
于干事从椅子上弹起来,“周贝蓓同志,你不能——”
“于干事,麻烦你让一让。”
孙铁柱从楼梯口跑过来,“周同志?”
“电报,发给赵副团长,”周贝蓓从口袋里撕下一张处方纸,迅速写了几个字递过去,“让他立刻联系沪市军分区,封锁十六铺码头,特别是嘉义堂旧址周边,方芷兰的目标不是周家,是一份情报网络名录。”
孙铁柱接过纸条,转身就跑。
于干事拦了一步,“你——”
“于干事,”病房里传来陆战霆的声音,压得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让她办事。”
于干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周贝蓓,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那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却依然气势凌人的男人,最终放下了手。
周贝蓓回到病房,关上门。
陆战霆正在撑着身体往床边挪,似乎想下地。
“干什么?”
“去厕所。”
“……等着。”
周贝蓓找来一根拐杖,扶着他站起来,他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沉甸甸的,体温也比正常人高出不少。
“你在发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