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陆战霆的胳膊箍住她的腰,力道不算大,却稳得让她挣不开。
她一只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薄纸,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贴合。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纱布的粗糙质感,隔着衣料硌在自己的掌心。
“陆战霆,你伤口——”
“不疼。”
他扯了个明显的谎,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但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没松。
走廊里传来警卫换岗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均匀,守在病房门口的于干事翻了一页笔记本,椅子腿在地上拖出细微的响动。
这些声音提醒着周贝蓓,她和陆战霆之间,隔着一扇没上锁的门,还有两名全程盯梢的警卫。
“松手。”她压低嗓音。
陆战霆没动。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腔的震动顺着骨骼传过来。
“册子的事,你别一个人扛。”
“我没一个人扛。”
“你从来都是一个人扛。”
这话堵得周贝蓓说不出话来。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他锁骨上方一道陈旧的伤疤上,那是老伤,早就褪成了淡白色。
“……先放开我,纸皱了。”
陆战霆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在掌心的薄纸,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周贝蓓退后半步,将薄纸重新展平。
那个符号她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一株缠绕的药草,叶片五瓣,根茎盘曲,底部有一个极小的篆字,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你说这是沪市老字号药铺的招牌?”
“嘉义堂。”陆战霆靠回枕头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沪市十六铺码头附近最大的药铺,后来战乱关了门,掌柜的姓方。”
周贝蓓的手指一顿。
“姓方?”
“方家的产业。”陆战霆盯着天花板,“我父亲做地下工作时,嘉义堂是一个情报中转站,药材名录就是密码本,每一味药对应一个字,药方就是电文。”
周贝蓓迅速在脑中整理这条线索。
方芷兰的爷爷方老太爷,在沪市做生意,后来跳江自尽。
方家的产业里有一家药铺叫嘉义堂,而这家药铺曾经是地下情报站。
册子里的那些商号名字和数字,根本不是生意往来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