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让宋涧方在房间外面等他,宋涧方不太愿意,杵在门口迟迟不走。
“为什么不让我听。”宋涧方幽幽地盯着杨时源。
杨时源并不心虚,他瞥了一眼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输入了沈辞的电话号码,只需要再点一次就拨通出去。
“……”杨时源不想对宋涧方说出太伤人心的话,但此时此刻撒谎是一条更走不通的路。
“因为你在这儿也帮不上我的……”杨时源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需要人脉,宋涧方给不了,他需要解决方法,宋涧方给不了,他需要说出违心的话做出违心的事,宋涧方在这里他一定会于心不忍。
杨时源不敢去看宋涧方悲伤的眼睛,作为自己的爱人,宋涧方对他已经够好了,而他却还要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宋涧方如杨时源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身形猛地一僵,双脚死死钉在原地半分不得动弹。眼睛里除了担忧还浮上一层自责与潮湿。
他没有出声争辩,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只是定定地望着杨时源。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垮了下来。
沉默在空气中凝滞了很久很久,久到杨时源鼓起勇气瞟了一眼宋涧方还没有流动。
杨时源并不比宋涧方好到哪里去。
他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像有细针在反复刺着心口。他何尝愿意推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宋涧方。
杨时源眨了一下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霎时变得清明。此刻外面雷声震天响,哗哗下着大雨,玻璃窗上流着一缕又一缕的泪水,宛如杨时源同样光洁细腻的脸颊。
“对不起。”杨时源说不出撒娇卖痴的话了,只希望宋涧方不要怪罪他,不要不爱他。
再一声雷响过后,宋涧方轻轻关上了房门,一阵轻轻地微风吹落杨时源悬坠在睫毛上的泪珠,“啪嗒”落在伤心处。
杨时源抬眼,眼前只剩一扇普通的房门,宋涧方真的出去了。
他瞬间就脱了力,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也顾不上酸痛无比的身体了,杨时源只想让这刺骨的寒冷使自己更冷静一些。
眼眶还酸涩着,杨时源竭力调整好情绪,做好和沈辞谈话的准备。
他不认识沈辞,更别说了解沈辞的性格之类的了。尽管李示义和他担保了沈辞的人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紧张。
拨出去的电话被秒接,杨时源第一句打招呼就磕磕绊绊漏了馅。
“您、您好,沈、沈先生。”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杨时源羞得脸蛋通红。
他本想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像个专业人士一样谈判,没想到一开口就……
好在对面听上去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杨时源心里好受了一些。
“别紧张杨时源,或者我可以叫你小源吗?还是你更喜欢小羊这个称呼。”
杨时源没有立马回答,“小源”这个称呼是他人叫得最多的,而“小羊”身边人只有张星临一个人常常用。他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张星临。
“您随意就好,我全都可以。”杨时源把主动权交给沈辞。
沈辞觉得杨时源真是可爱到过分了,看来他还没记起来自己是谁。
“那我叫你宝贝?”
“!”杨时源手机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这不合适沈先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杨时源下意识就驳回了沈辞的想法,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态度不应该这样蛮横。
“呃……嗯我是说可以,您随意就好。我可以接受,但是有个小小的要求……”杨时源又顿了顿,“算了,我没有任何要求。”
沈辞又笑了两声,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说了要你别紧张宝贝,你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对吧,李示义都和你说了?”
杨时源耳朵要些痒,耸了耸肩,乖乖地应了一声:“嗯,我需要沈先生的帮助,我事业刚有起色,我不想再回到无人问津的时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杨时源已经尝到了被粉丝捧在手心的幸福,无论嘴上怎么释怀,心中总会不舍。
更何况,他不是主动想远离这些幸福的,是有人想要毁掉他,他不能再坐以待毙重蹈五年前的覆辙。
向人低头寻求帮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为了自己,杨时源不得不去做。
他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宋涧方留下的伤痕还是鲜红的,但他并没有收敛一点力气,仿佛咬得越深越疼,宋涧方的气息就更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