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草堂”开张那日,乡里的乡亲们都来道贺,有人送来红纸,有人送来粮食,还有人送来自己做的点心,小院里热热闹闹,堪比过年。
苏老医师也特意从县城赶来,看着挂在门口的“慎草堂”牌匾,对着慎儿点了点头:“慎始慎终,行医之道,莫过于此。你这名字,取的好。”
慎儿望着门口的牌匾,又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爹娘和乡邻,心中满是温暖。
她知道,这“慎草堂”,不仅是她的诊室,更是她的立身之本。
自此,慎儿便在“慎草堂”坐诊,每日清晨开门,日暮关门,来寻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她却始终不慌不忙,一一细心诊脉,耐心询问病情,精准配药,从不敷衍,也从不乱收价钱。
家境贫寒的乡邻,她便分文不取,只让他们若是方便,便帮着药圃里浇浇水、除除草;家境尚可的,便收些本钱,够药圃的打理和草药的采买便好;县城里来的富户,她也不狮子大开口,只按市价收费,绝不趁火打劫。
苏老医师常常说,医者仁心,心术不正,医术再高也是庸医。
慎儿始终记着师父的话,行医救人,凭的是心,不是钱。
日子一天天过去,“慎草堂”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不仅县城里的百姓慕名而来,就连附近的州县,也有人特意赶来找慎儿看病。
慎儿的医术,也在一次次的看诊中愈发精湛,接连治好几个县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医师。
其中,最让县城里的人津津乐道的,是她治好县令家公子的顽疾。
县令家的公子年方八岁,自幼便患有胃痛的毛病,吃不下饭,日渐消瘦,县令请遍了县城里的名医,甚至不惜花重金从府城请来了大夫,却始终治不好,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县令夫妇心疼不已,整日以泪洗面。
后来,有人跟县令提起,深山里有个姓聂的女医师,医术高明,不妨去试试,县令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亲自带着儿子跋山涉水,来到了慎草堂。
初见那孩子,慎儿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八岁的孩子,却只有五六岁的个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精神萎靡,一见到吃的便面露难色,捂着肚子喊疼。
慎儿细细为他诊脉,脉沉而涩,又询问了县令夫妇孩子的饮食、作息,得知孩子自幼娇生惯养,挑食偏食,爱吃生冷甜腻的食物,脾胃早已受损,日积月累,便成了顽疾。
县城里的大夫都只当是普通的胃痛,开的都是止痛、健脾的药,却治标不治本,慎儿则看出了根源——脾胃虚寒,气滞血瘀,需温阳健脾,活血化瘀,更要慢慢调理饮食,改变作息,方能根治。
她给孩子开了一副温脾汤,用干姜、高良姜温阳散寒,用党参、白术健脾益气,用桃仁、红花活血化瘀,又特意叮嘱县令夫妇,孩子的饮食要清淡软烂,忌生冷甜腻,每日晨起喝一碗小米粥,睡前揉按小腹一刻钟,坚持半年,必能痊愈。
县令夫妇半信半疑,带着孩子回了县城,按照慎儿的嘱咐服药、调理,不过一个月,孩子的胃痛便少了许多,能吃下半碗饭了,又坚持了半年,那孩子竟彻底痊愈,面色红润,个头也长了不少,能跑能跳,与寻常孩童无异。
县令夫妇喜出望外,特意带着厚礼来到慎草堂道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摆了满满一桌子,慎儿却只收下了一筐县令家自家种的新鲜蔬果,其余的厚礼一概推辞:“大人,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公子的病能痊愈,一是药对症,二是大人夫妇悉心调理。这些厚礼,我不能收。”
县令见慎儿如此清正廉洁,心中更是敬佩,对着她连连拱手:“聂医师医术高明,心善仁厚,真是难得的良医!往后,若是聂医师在县城里有任何事,尽管开口,我定当鼎力相助!”
此事过后,慎儿的名声更是传遍了县城,就连县城里的几家大药铺,也纷纷派人来慎草堂,想要与慎儿合作,固定收购慎草堂的优质草药,甚至想请慎儿去药铺坐诊,开出了丰厚的价钱,都被慎儿婉言拒绝了。
她对药铺的掌柜说:“多谢掌柜的抬爱,只是我爹娘都在深山里,我离不开他们,这慎草堂,也离不开这深山。草药的收购,我可以答应,只是坐诊之事,恕我不能从命。”
药铺的掌柜见慎儿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只是与慎儿定下了合作,每月派人来深山收购慎草堂的草药,价格给得比市价高出不少,慎草堂的草药生意,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如今的聂家,早已今非昔比。
慎儿的“慎草堂”坐诊、草药生意,聂风的皮货生意,屏花打理的药圃,三方结合,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仅不愁吃穿,还攒下了不少积蓄,成了深山里远近闻名的富庶人家。
但聂风夫妇依旧保持着山里人的朴实,待人温和,乐于助人,慎儿也依旧守着医者的本心,不骄不躁,看病救人,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安稳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