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慎儿的身边,也渐渐多了一个身影。
那男子姓林,名砚,原是边关的退伍兵士,因在战场上受了伤,腿脚略有不便,便辞了军职,回到家乡,隐居在深山附近的村子里,靠着打猎、砍柴为生。
林砚年纪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眉目硬朗,虽腿脚不便,却身手矫健,为人正直憨厚,心地善良。
两人的相识,源于一次采药。
那日,慎儿独自上山采一种珍稀的草药,那草药长在悬崖边,地势险峻,慎儿小心翼翼地攀着岩石去采,却不料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悬崖,恰好林砚上山打猎路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救了上来。
林砚的手掌粗糙而有力,腕间的力道稳稳的,让慎儿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连声道谢:“多谢公子相救,大恩不言谢。”
林砚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温和:“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一个女子,独自上山采药,太过危险,以后还是找个人作伴吧。”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慎儿却叫住了他:“公子留步!公子腿脚不便,想来是旧伤所致吧?我是个医师,略通医术,若是公子不嫌弃,我可为公子看看腿伤。”
林砚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慎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只是这腿伤是战场上落下的,多年了,早已治不好了,不必麻烦姑娘。”
“未必。”慎儿走上前,认真道,“腿伤虽久,但若只是经络淤阻、筋骨受损,还是能慢慢调理的,虽不能恢复如初,却也能减轻痛楚,让行走更方便些。”
林砚看着慎儿眼中的真诚,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自此,慎儿便常常为林砚调理腿伤,用草药煮水给他泡脚,为他推拿按摩,疏通经络,又给他开了一副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药方,让他按时服用。
林砚也常常来慎草堂帮忙,帮着聂风劈柴、挑水,帮着慎儿上山采药、打理药圃,遇到有人来慎草堂闹事,或是有地痞流氓想欺负来看病的乡邻,林砚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慎儿和乡邻。
他话不多,却总是默默做事,慎儿坐诊时,他便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有人来问路,他便耐心指引,有人想插队,他便温和劝阻;慎儿上山采药,他便背着竹篓跟在身后,帮她攀岩石、采草药,护着她的安全;聂风夫妇忙不过来时,他便主动帮忙,烧火、做饭、喂鸡,样样都做。
乡邻们都看在眼里,私下里都笑着说,林砚这孩子,怕是对慎儿丫头动了心。
聂风夫妇也渐渐看出了林砚的心意,看着林砚正直憨厚,心地善良,对慎儿又百般呵护,心里也十分满意,只是从未点破,只等着孩子们自己开口。
慎儿的心里,也渐渐有了波澜。
她穿越而来,带着成年人的灵魂,早已不是懵懂的少女,林砚的心意,她怎会看不出来。
他没有富家子弟的花言巧语,也没有文人墨客的温文尔雅,却有着最朴实的真心,最踏实的陪伴,他会在她熬药到深夜时,默默给她端上一碗热粥;会在她上山采药归来时,接过她沉重的竹篓;会在她因看诊劳累时,悄悄帮她打理好药圃的杂草。
他的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的,一点点浸润着慎儿的心。
只是慎儿心中,始终以医术和家人为先,从未想过婚嫁之事。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嫁人,便要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怕是再难有自己的事业,再难守着这“慎草堂”,守着爹娘。
所以,即便看出了林砚的心意,慎儿也始终装作不懂,只是依旧把他当作朋友,当作恩人,坦然接受他的帮助,也尽心为他调理腿伤。
林砚也从未强求,只是依旧默默陪伴在慎儿身边,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事业。
他知道,慎儿不是寻常的女子,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坚持,他愿意等,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