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满嘴都是猪头肉和二锅头的香气。
赢了一盘棋,喝上了平时舍不得喝的酒。
老张头觉得,这日子,简直比过年还舒坦。
火候差不多了,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话题不着痕跡地引到机械厂的仓库和那套液压工具上。
他估摸着,就凭现在这酒酣耳热的交情,自己只要开口,再许诺一些好处,老张头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这老头虽然倔,但重情义。
自己这番的酒肉招待,已经把情分铺垫得足够厚了。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一个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却比老张头还要颓丧。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油腻腻的头发粘在额头上。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老张头一下站起来。
“张大彪!你他妈的是不是又去赌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让你去赌钱!不让你去赌钱!你把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陈峰心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老张头那个不愿提起的儿子,张大彪。
看他这副鬼样子。
都不用问,肯定是输了个精光,回来找茬的。
怪不得刚才老爷子一脸的嫌弃,家有这么个赌鬼儿子,换了谁都得愁白了头。
张大彪看到桌上那还没吃完的猪头肉和酒瓶时。
“老子干什么要你管?”
他嘶吼起来:“你他妈的还有钱在这儿喝酒吃肉?为什么不把钱给我去翻本?啊?”
他几步冲到桌前,指着老张头的鼻子咆哮:“该死的老东西!快!再给我一百块钱!就一百!我今天手气差了点,下一把我一定能赢回来!”
“一百?”
老张头气得头晕目眩,浑身发抖。他猛地将手里的肥肠摔在桌上,油渍溅得到处都是。
“老子哪还有钱?我的工资,一发下来就被你这个畜生偷去赌了!这个家,这个家都快被你败光了!你睁开眼看看,家里还有一分钱吗?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我不管!”
张大彪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我赢不了钱,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少他妈废话!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子今天就自己动手抢了!”
说着,他盯上了陈峰放在桌角的外套。
今天请客的这小子,兜里肯定有钱。
陈峰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