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问他:“医生,你在这干多久了?”
他推了推眼镜:“五年。”
“没换过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这是公立精神病院,铁饭碗,我为什么要换?”
我噎住了。
对,人家是正经医生,不是小周那种签合同的临时工。
套不出话,我就不套了。
老老实实养伤。
身体一天天好转。
大概两周后,我能自己下床了。
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腿软的像两根面条,扶着窗帘站了五分钟才敢迈步。
小周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就笑。
我瞪他:“笑什么?”
“笑你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你才像小孩。”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挪到门口,扶着门框喘气。
门外是一条走廊,灰扑扑的,两边都是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数字。
我数了数,从我这间开始,101,102,103……一直到110。
走廊尽头是一扇大铁门,关着。
我回头问小周:“那门后面是什么?”
“出去就是院子,平时病人放风的地方。”
“我能去吗?”
“现在不行,等你能走利索了再说。”
又过了一周。
我能扶着墙在走廊里走一个来回的。
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至少不用人扶。
小周说我恢复的快,属小强的命硬。
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他说都有。
这天傍晚,小周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古怪。
我问他:“怎么了?”
他挠挠头:“胡主任说了,让你换个房间。”
我心里一动:“换哪个?”
“309。”
我愣了一下:“怎么换到三楼了?”
小周没接话,走过来扶我:“走吧,我送你上去。”
我跟着他出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