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不像捏膏药的,倒像练家子。
但我没多问。
对面黑瘦眯眼一直没说话,闷头吃饺子。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抬头看我。
那眼神,跟白天一样,眯成两条缝,但缝里透出来的光挺亮。
王老头又介绍:“他姓李,叫他李瘸子就行。”
我看了看他腿。
他好像猜到我想什么,把右腿往前伸了伸,裤腿下面露出一截假肢,那种老式的,木头做的,用皮带绑在腿上。
“早年踩雷了,炸飞的。”
我愣了一下:“踩雷?哪儿踩雷?”
他没回答,继续吃饺子。
胖子在旁边插嘴:“他以前挖坟的,摸金校尉听过没?”
李瘸子瞪他一眼。
胖子嘿嘿笑:“怕啥?又不是啥秘密。”
我看看李瘸子,又看看胖子。
摸金校尉?
这院里,真是什么人都有。
胖子自我介绍:“我叫张老九,以前干的是挂门的活儿。”
挂门?
我心里一动。
江湖八门,挂门是练武卖艺的。
但看张老九这身材,圆滚滚的,跟个球似的,不像能打的。
他看出我的疑惑,拍拍肚子:“别看我胖,年轻时候也是一把好手,后来受伤了,废了,改行跑单帮。”
“什么伤?”
他撩起衣服,露出肚子。
肚子上一条疤,从胸口划到肚脐,跟条大蜈蚣似的。
“让人开了膛,肠子流出来半截,硬是塞回去,缝上了。”
我看着那道疤,没说话。
他又放下衣服,继续吃饺子。
王老头在旁边慢悠悠的说:“都是老家伙,没啥本事了。在这混日子。”
我看看他们几个。
孙麻子,卖药的。
李瘸子,摸金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