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九,挂门出身。
再加上王老头,唱戏的。
这几个老家伙,没一个简单的。
我又想起白天那个眼神跟刀子似的高个儿,还有他那个嘀咕挖地道的同伴。
这院里,卧虎藏龙。
吃完饺子,有人喊:“放炮了!”
人群往门口涌。
我跟着出去,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放炮。
不是鞭炮,是二踢脚。
一个瘦高个儿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烟,点着一个二踢脚的捻子。
“砰……咻……啪!”
第一响在地上炸开,第二响在天上开花。
周围一群人仰着脑袋看,有鼓掌的,有叫好的。
瘦高个儿得意洋洋,又点一个。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烟花在天上炸开。
红的,绿的,黄的。
一朵接着一朵。
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离开?
王老头走到我旁边,也仰头看。
“好看吗?”
“好看。”
“比外面的差远了,但在这儿,算是稀罕物。”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来这儿第一个年,慢慢就习惯了。”
我扭头看他:“您在这儿过了多少个年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十几个?二十几个?反正不少。”
我心里算了算。
十几个年,就是十几年。
他在这疯人院里,待了十几年?
我问:“不想出去吗?”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
那边又有人喊:“打牌了,打牌了!”
张老九的声音,嗓门大的跟敲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