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下一站就是。”
我把枕头底下的包摸了一遍,如果邢州能卖个好价,在哪卖其实都一样。
但去不去邢州,不在于东西,而是在于人。
王小磊这个人说他神秘,他不装神秘,你说他坦诚,但他嘴里没实话。
它就像一盘没下完的棋,棋面儿敞着让你看,但你就是看不懂。
火车减速了,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慢了下来。
窗外的灯光多了起来,路灯,建筑工地的塔吊灯,远处高楼上闪烁的红点亮成一片。
列车广播响了,女播音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邢州,有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王小磊从铺上坐起来,头发翘着,衬衫领子歪着,他没打理,弯腰系鞋带。
他把鞋带系得很紧,拉了两下才打结。
随后他把旅行包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站在走廊里,朝我这边看。
“吴果,你下不下?不下我可自己下车了。”
他的语气轻松,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中铺的高度正好让我跟他平视。
“等我一会儿。”
我把包从枕头底下拽出来:“要是到了才发现你骗我,我把你埋在那儿的土里。”
“我骗你干嘛?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他笑了,转身往车门走。
我跟着他下车。
王小磊走在前面,旅行包在腰后一点一点的。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歪着,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知道路该怎么走,不着急。
“那个收东西的在哪?”
我跟上去,和他并排走。
“城里,老城区,不远。”
“你约好了?”
“没约,到了直接去,他那个铺子晚上也开门。”
“晚上也开门?”
王小磊侧头看了我一眼,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她那个铺子白天不开,晚上开。”
邢州的夜比河东更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