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用右手摸了摸,从指尖摸到指节,从指节摸到手腕,手指能动,但没有知觉,像在摸别人的手。
石壁上的纹路恢复了流动。
从远处游过来,从缺口处经过,游向更远的黑暗,像河水一样不停的流。
缺口已经不见了,石壁平整光滑,跟周围一个颜色,看不出那里曾经有一个巴掌大的凹陷。
王小磊撑着石壁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他用右脚稳住身体,弯腰捡起令牌和针。
令牌用袖子擦了擦,塞进布袋里,系好绳,挂在脖子上。
针用纱布包好,塞进帆布包侧斗。
红绳还系在手腕上,没有解开。
“该走了,这里不能久留。”
“为什么?”
“缺口补上了,龙脉的气在恢复。人待久了,气会把你的精气带走,我刚才已经亏了不少,在再待下去,走不到山口就得趴下。”
他把布包背上,拉好拉链。
我扶着他往外走,他的左腿用不上力,走一步拖一步,解放鞋在地上磨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几步,他推开我的手,自己走。
裂缝比来的时候更难走,不是路变了,是他变了,身体在放弃,但他不让它放弃。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站稳了再迈下一步。
“停一下。”
王小磊靠着石壁,大口喘气。
我让他把左手抬起来看,灰白色的范围退了一些,从指尖退到了指节,但颜色还很深,指甲盖底下还是黑的。
“会好吗?”
“会,龙脉的气往外走,我体内的气往里收,等我的气压过了它的气,颜色就退了。”
他把左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裂缝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我们继续走。
裂缝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在前面,我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纹路。
纹路还是来时的方向,往左拐,往右拐没有规律,但每一个分叉口它都选对了。
他不需要看纹路就知道怎么走,说明他已经走了不止一次了,估计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洞口的光出现了,很小,很弱,但能看见,像一颗在远处发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