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的时候,闫川正在摆水果,她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闫川没发现。
夏天伸手在闫川肩膀上拍了一下,闫川转过头,被夏天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太专心了。”
包子把眼睛捂上,嘴里念叨:“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夏天妈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金项链换成了一圈细链,坠子是一颗翡翠。
她爸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裤,头发也吹了发型,皮鞋擦得锃亮。
夏天妈在厅里转了一圈,看看窗户,看看壁纸,看了看吊灯,点点头。
“这地方行,档次够了。”
她走到主桌旁边,看了一眼闫川摆的东西,把水果盘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把糖篮往前挪了挪。
“糖要放在前面,人家一进门就能看见。”
闫川点头。
包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等着招呼亲戚。
十点刚过,夏天的亲戚陆陆续续到了。
先是夏天的两个姑姑,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素色衬衫,头发都烫了卷,拎着包,踩着低跟鞋,进门就拉夏天的手夸漂亮,拉着闫川看上下打量,说“小伙子精神”。
闫川站在那,手不知道放哪,垂着又觉得不自然,插兜儿又觉得不礼貌。
然后是夏天的小舅,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立上,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很大,金色的,有点像劳力士。
他进门没跟人打招呼,先点了一根烟,服务员过来看了一眼,他走到窗边上吸完了,把烟头弹到窗外,然后回来坐下了。
十点半,夏天的姨来了。
姨这个字在津沽话里发一声
,拖的长。
她穿着一件花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裤腰绷得紧紧的,好像有一点喘不过来气。
头发染成了红棕色,盘起来,顶在头上像一顶安全帽。
眼睛虽然不大,但转的快,进门一眼就把厅里的人扫了一遍,目光在闫川身上停了大约一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堵车堵的。”
她的声音尖,整个厅都能听见。
她走到夏天妈旁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他姑,你看你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来帮你参谋参谋啊。”
夏天妈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