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
也没有求饶。
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下去。
从自己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这张保护伞已经在劫难逃。
顾煜站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想到自己怎么搜索都搜索不到,那个在系统里只存在于内部文件里的名字。
那个连京市过来都要客气对待的人。
他当了一辈子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位置原来这么轻。
县长抬起头,看了顾煜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恨。
只有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对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所有选择做了个结论。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已经写好了。
顾煜看到这群人活得不好,才来到办公室。
后续的所有处理结果,是一份一份送到他手上的。
厚厚一叠材料放在桌面上,他坐在灯下,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二柱。
前科累累。
诱骗未成年少女数人,长期以“介绍工作”“借住”为名行不轨之事,其中一人曾报案却被压下去,还有一次构成实质性强暴,因为当事人被家里强行带走而不了了之。
这些案子原本散在各个角落,没有人去认真追。
这次全部被重新翻出来。
证人、笔录、时间线,一条条补齐。
最后落下的定性只有两个字——
死刑。
顾煜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没有任何情绪。
他翻到下一份。
李安。
比王二柱更脏。
在生产队这些年,借着知青身份和队长女婿的关系,先后对几名妇女进行骚扰、威胁,其中两起构成强奸未遂。
因为当事人碍于名声没有追究,而他还长期倒卖粮票、侵吞集体物资、伪造证明。
最关键的一条——
他受过贿赂,参与过压案。
替人牵线,把无辜的人送进牢房。
这条线一出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现在保护伞没了之后,所有人都在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