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没人的死角。
没有人看见。
只有一双手。
一拳一拳落下来。
冷静得像是在做一件精确计算过的事。
差一点就把他打死。
后来公安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现在他被扔在这里,不送医院,也不处理,只是吊着一口气,也是怕顾煜把他弄死。
李安以为自己后台够大,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那位老人。
他以为言昭不过是个被人玩腻了丢出来的女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没依靠的,肚子里还怀着野种,在他眼里这种女人就是一个破鞋而已。
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是有人护着的。
而且是护到可以把他们全都踩进泥里的那种。
那两个公社的人缩在另一边。
他们的样子比王二柱还要狼狈。
身上的衣服皱得不成形,脸色灰白,眼下乌青,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从被带进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把能问的都问完了。
帮李安压事的那一批人,一个没跑,全被拎了出来。
他们本来还抱着一点侥幸,以为最多就是挨顿处分,过段时间还能调回去。
可当名单一条一条念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腿就软了。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处理结果。
撤职。
隔离审查。
移交。
他们这才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案子。
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一层一层往下掀。
是因为他们亲自把一个临产的孕妇抓进来的。
这个事实,成了他们最重的罪。
所以他们的下场,比任何人都惨。
两个人看见顾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那不是单纯的怕。
是彻底明白自己完了的那种绝望。
他们嘴唇动了动,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李安背后的那层关系,此刻就坐在最里面的铁床上。
头发花白的县长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