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看了他一眼,“问得好。”
她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把银针,“要想知道血够不够,咱们常用的方式就是把脉。
脉象有力还是无力、快还是慢、滑还是涩,都能告诉我们血的状态。”
“还有一个办法,望。看面色、看嘴唇、看指甲;面色苍白、嘴唇无华、指甲发白,多半是血不够;面色潮红、嘴唇深红、指甲发紫,多半是血太多了。”
她又指了指黑板上画的心脏,“还有一种办法,听。用耳朵贴在病人胸口,听心跳的声音。
心跳太快、太慢、不规律,都说明心脏或者血液有问题。”
营帐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这些方法,他们有些听说过,有些从没听过。
但沈济初说得有理有据,还很全面,让人不得不信。
沈济初讲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人体器官讲到血液,从血液讲到脉象,从脉象讲到诊断。
她没有用任何高深的术语,全是大白话,每个人都能听懂。
讲课结束的时候,营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梁大夫站起来,激动得眼眶发红,“沈姑娘,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听过这样的课!
你讲的这些东西,比老朽这些年自己摸索的,要清楚十倍、百倍!”
关键是沈济初不藏私啊!深入浅出,讲得分外详细,对有问题的学生也都耐心解答。
侯爷这简直就是给军中请来了一位神医啊!
沈济初摆了摆手,“梁大夫过奖了,我只是把复杂的东西说得简单了些。”
一个年轻的军医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沈姑娘,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讲课?”
沈济初想了想,“三天后吧。我回去准备第二课的内容,讲外伤处理。”
她之前算是耽误了两个月军医营的事,最近济初堂有周明远管着,她刚好有时间,干脆连着补上得了。
众人齐声叫好。
沈济初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梁大夫叫住了她。
“沈姑娘,”他走到沈济初面前,满眼钦佩,“你讲的这些东西,以前从没有人讲过,老朽斗胆问一句,你愿不愿意把这些内容写下来,编成一本书?”
沈济初愣了一下,编书?她还真没想过这个。
“老朽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也很费功夫。”梁大夫恳切地看着她,“但如果你愿意将你所知的医术发扬光大,老朽愿意做你的助手,替你执笔。
还有军医营里那几个老家伙也会愿意帮忙,甚至我们还能请太医院里的大人一起,一旦这本书能编出来,以后大盛的医者就有了可以学习的范本,能救的人,何止千万?”
沈济初闻言,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爷爷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初初,医学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只有一个人,一生能救的人有限,可若是你把学到的东西传下去,那世上就会少许多病痛。”
看着梁大夫等人殷切期盼的眼神,沈济初也认真的回望他们,点头道:“好,我试试。”
梁大夫大喜过望,连连拱手,“沈姑娘大义!老朽替天下医者,多谢你!”
其余人也都纷纷拱手行礼。
沈济初连忙扶住他,看向众人,“大伙儿别这样,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也是做不了的,还得大家齐心协力。”
众人约定好,等沈济初把课程讲完,就着手整理书稿。
从军医营出来,沈济初上了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课,让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