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越收到消息之后,在酒店大堂里站了整整五分钟。
他低着头,攥着手机,肩膀微微发抖。
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站在大堂中央,被一条日程表搞得快要哭出来。
我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假装在看杂志,实际上在用余光全方位观察。
第三天下午。
何征推掉了所有工作。
“下午没什么事,”他对罗越说,语气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出去走走。”
罗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店。
我跟在后面,保持五十米的距离,戴上墨镜和口罩。
不是我怂。这是职业素养。好的战术指挥官,要懂得保持距离。
他们先去了书店。
罗越在书架前站了很久,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从言情小说区走到建筑设计区,又从建筑设计区走到手工区。
何征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
一米八的总裁跟在一米八五的设计师后面,像一只跟着主人的猫——表面上一副“我只是随便走走”的样子,实际上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然后他们去了三楼的手工毛线店。
罗越站在毛线架前面,伸手摸了一团深灰色的线。
“这个颜色好看。”他说。
何征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眉毛都没动一下:“买。”
“太贵了。”
“我何征买不起一团毛线?”
罗越笑了,把那团线放回去了。
何征皱了皱眉,趁罗越转身去看别的的时候,把那团线拿起来,走到收银台。
“包起来。”
我在店门口假装在看橱窗,实际上在用耳朵捕捉每一个字。
他买了!!他趁人家转身的时候偷偷买了!!这是什么傲娇总裁教科书级操作!!
从毛线店出来之后,两个人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种满了樱花树,花瓣被风吹下来,落了一地。
罗越走在外侧,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何征,”罗越忽然开口了,“你日程表上那行字,我看到了。”
何征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让你看的?”
“陆仁佳发的。”
“回去我扣她工资。”
“你扣吧。”我在五十米外的电线杆后面小声说。
“你别岔开话题。”罗越转过身,面对着何征。
他比何征高了半个头,站在樱花树下,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记得这家书店。你记得热可可。你记得我妈的病。你记得我所有的事。你还专门写了毛线店——你连我想买毛线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