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又怎样?”
“契约里没有这些。”罗越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一份服务合同,不需要记住对方喜欢什么。不需要在晚宴上扔下所有客户跑到医院。不需要在出差的时候留半天时间陪对方逛书店,还专门找毛线店。”
何征沉默了。
樱花花瓣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罗越,”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没有了平时那股凶巴巴的劲儿,“我何征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好过。”
罗越看着他。
“我不知道怎么对人好。我只会签合同、谈生意。”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连说句好听的都不会。”
罗越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米八五的壮汉,站在樱花树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说得确实不好听。”他哭着说。
何征愣了一下,然后——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那你教我。”
罗越哭着笑着。
“契约作废。”他吸了吸鼻子。
“好。”
“以后不许用钱跟我说话。”
“好。”
“以后……不许在阳台上站着不说话。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还有,”罗越吸了吸鼻子,“以后不许凶我。”
何征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每天都在凶我。”
“……我那叫凶吗?我那叫——”
“叫什么?”
何征别过头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叫关心。”
罗越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何征拉进了怀里。
一米八五的壮汉抱住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和温柔感同时存在,像一座会呼吸的山。何征在他怀里僵了三秒,然后慢慢抬起手,攥住了罗越的衣襟。
“你轻点,”他闷闷地说,声音从罗越的肩窝里传出来,“骨头要断了。”
罗越赶紧松了松力道。
“……别松。”
“嗯?”
“我说别松。”何征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这样。”
罗越笑了,收紧了手臂。
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