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上官婉儿看着这二人,少时便这般,每每郦阳公主被平阳公主训诫,郦阳公主总是瞪着眉眼,挂着稀稀拉拉的泪水,不认错。平阳公主也总是越说越气,自己每到这时便先上手拉了平阳公主出去消气,再折回安慰挂满眼泪的郦阳公主。
婉儿又拂去了拉着自己的手。
“公主若是想自乐府用午膳,不如一起去主事官堂用膳。”
“不若孤带你出宫去芙蓉楼。”
“臣还需排练,未有空陪公主,就不送公主出宫了。”
婉儿说完,微躬身做了揖,便转身回了乐府。
“我送你出宫还是自己回去?”
“不用,公主府的车驾在第二重宫门外等孤。”
“嗯。”
说完武岐华与太平公主均是各走各的,太平公主回了公主府,武岐华也是回了乐府主事官堂。
见婉儿已是将午膳端进了官堂,等着自己。武岐华上前坐下,接过了婉儿递来的碗筷。
婉儿望着岐华,看着面前略显凝重的人,问道:
“你于造台时便见着了?”
“嗯,来传递太后予的中书省册章,命我做中书省平章事,监管中书门下二省,于登基大典后就职,说会命二省于一处共同办公。”
“届时我仍是你下属官员。”
“嗯。”
二人便静静地用着午膳,一直无话。一人是不想提,一人是不愿提。
婉儿准备收拾了碗筷拿去洗漱。
“今日的舞你跳得极好。”
“你每日都见得。”
武岐华略低了头。
「是啊,每日都见得,却仍是在挂念。
我未尝不想似郦阳那般直宣心意。
有时真的极其想要那般恣意。
可凭我如今,若是透露一分,我便成了阿母可以随时悬在婉儿头上的刃,亦如少时那般。
如今这般掩着,却是最好的相护。
为得她无虞,也该如此。」
婉儿见她这般,心知是无从说开了。就先这样吧,身边总是有极多的人我纠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这片刻的安逸都是恍如浮生若梦般的幻日,稍纵即逝。割舍不下,却又抓不牢,自己又何尝忍心见她劳苦。那眉间的凝重都溢出了,却在硬抗与隐忍。自己尚有阿姐阿道兄与她相护,而岐华的身后又会有谁?
我便站于她身后,相护与左右,君子之交也好,金兰结义也罢,总归是希得她一生无虞。